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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詞的巔峰高手:曠達蘇東坡,豪放辛棄疾

作者:未知來源:古典文學網發表于:2016-12-16閱讀:

詞壇上關于詞派的分法,歷來有豪放、婉約之別。明代張綖《馀圖譜》:“詞體大略有二,一體婉約,一體豪放。婉約者欲其詞情蘊藉,豪放者欲其氣象恢宏。蓋亦存乎其人。如秦少游之作,多是婉約;蘇子瞻之作,多是豪放。大抵詞體以婉約為正。”

清人王士慎繼承和發展了張的詞說,《花草蒙拾》稱:“婉約以幼安為首,豪放惟稼軒稱首。”以辛棄疾為首的辛派詞人受到蘇軾詞風的影響,繼承和發展了蘇詞“大江東去,浪淘盡、千古風流人物”的宏壯氣象和豪放風格。故后世又將二人并稱“蘇辛”,共尊為豪放詞派的代表。

然從其二人的詞作來看,即使同為豪放派的代表,兩人詞作風格也有著明顯的區別,蘇詞更多的是溢透出一股瀟灑曠達之氣,而辛詞更多的則是雄渾豪放。“王國維《人間詞話》亦稱:“東坡詞曠,稼軒之詞豪。無二人之胸襟而學其詞,猶東施之效顰也。”


曠達蘇東坡

蘇軾年幼受過良好的家庭教育,年少成才,服膺儒家經世濟民的政治思想,生性疏狂,于詞作之中常流露出“致君堯舜”的人生理想和匡國濟民的誠摯愿望。

《江城子·密州出獵》

老夫聊發少年狂。左牽黃,右擎蒼。
錦帽貂裘、千騎卷平岡。
為報傾城隨太守,親射虎、看孫郎。

酒酣胸膽尚開張。鬂微霜,又何妨!
持節云中、何日譴馮唐?
會挽雕弓如滿月,西北望,射天狼。

這是蘇軾被貶密州時所作。詞中描寫詞人“為報傾城隨太守”出外打獵的熱鬧場面,在浩蕩的狩獵隊伍中,刻畫了一位“親射虎”、“射天狼”的英雄形象。此時的東坡,雖然“鬢微霜”,但又何妨呢?詞人還等著有一天,朝廷能夠重新舉用自己,到時就能夠為朝廷、為黎民百姓挽開“如滿月”的雕弓,“西北望,射天狼”,擊退遼夏異族的侵擾,穩定北宋的邊疆。世人常以“大江東去,浪淘盡、千古風流人物。”來概括表現東坡詞的風格。殊不知,這首《江城子·密州出獵》更能展現東坡積極用事、馳騁邊疆、以身許國的凌云壯志,是東坡詞之所以為后人評為“豪放”的詮釋。

東坡亦曾有言:“近卻頗作小詞,雖無柳七郎風味,亦自是一家。數日前,獵于郊外,所獲頗多。作得一闕,令東州壯士抵掌頓足而歌之,吹笛擊鼓以為節,頗壯觀也。”(《與鮮于子駿(侁)書》)。又有《吹劍續錄》記載東坡曾經向玉堂上一位善于彈唱的幕士,詢問自己的詞與柳七詞有什么區別。幕士對曰:“柳郎中詞,只好和十七八女孩兒,執紅牙板,歌‘楊柳岸曉風殘月'。學士詞,須關西大漢,執鐵板,唱‘大江東去'。”蘇軾聽完后,十分欽佩,贊嘆不已。調侃詼諧之際極其形象地概括蘇軾詞豪邁奔放的特征。


蘇軾詞的創作高峰是在被貶黃州期間。蘇軾被貶黃州后,失去俸祿,于是向當地知府申請東坡上一塊地,自己下地耕作,以解日常柴米油鹽之憂。也是在這段期間,蘇軾留下《念奴嬌·赤壁懷古》、《定風波·莫聽穿林打葉聲》、《臨江仙夜·歸臨皋》、《卜算子·黃州定惠院寓居作》等眾多膾炙人口的佳作。

《念奴嬌·赤壁懷古》

大江東去,浪淘盡,千古風流人物。
故壘西邊,人道是,三國周郎赤壁。
亂石穿空,驚濤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
江山如畫,一時多少豪杰。

遙想公瑾當年,小喬初嫁了,雄姿英發。
羽扇綸巾,談笑間,檣櫓灰飛煙滅。
故國神游,多情應笑我,早生華發。
人生如夢,一尊還酹江月。
 

蘇軾年少除接受儒家學說的熏陶外,同時又廣泛涉獵釋、道兩家學說,在北宋三教合一的思想氛圍中游刃有余。蘇轍《亡兄子瞻端明墓志銘》載:“既而讀《莊子》,喟然嘆息曰:‘吾昔有見于中,口未能驗。今見《莊子》,得吾心矣!'”由此可見,蘇軾早年思想境界里已經摻合老莊之道,這對他后來在仕途上屢遭貶斥、歷盡坎坷,而仍然能堅定沉著、樂觀曠達奠定思想基礎。

“烏臺詩案”后,蘇軾跌到人生的低谷,不得意和暫時無法排遣的憂郁,使他以“人生如夢,一樽還酹江月”(《念奴嬌·赤壁懷古》)的詞句在白紙上真實地書寫自己實實在在的情感,一絲也不摻假,這種對有限短暫的生命的難以把握和命運的虛幻易變,雖不免帶有消極的情緒,然而這種陰鷙的灰色冷調子并非詞人的主要生命色調。詞人的人生態度是曠達的,是在人生困境中力求自我超脫、以最平常的心態來欣賞人生的風雨陰晴。


 
《定風波·莫聽穿林打葉聲》

莫聽穿林打葉聲,何妨吟嘯且徐行。
竹杖芒鞋輕勝馬,誰怕?一蓑煙雨任平生。

料峭春風吹酒醒,微冷,山頭斜照卻相迎。
回首向來蕭瑟處,歸去,也無風雨也無晴。

一個“打”字,將雨之大力透紙背。在這大雨中,同行者皆狼狽不堪,而獨惟詞人仍有情致,一邊“獨行”一邊“吟嘯”,以輕快的心情發出“一蓑煙雨任平生”的曠達豪言。稍后,在料峭的春風里迎上山頭快要落下的斜陽,回首看看剛才來時的風雨處吧,一聲“也無風雨也無晴”,豁然開朗。只有歷經宦海浮沉、生活苦難而又豁朗曠達的人,才能發出如此喟然之語。

難怪鄭文焯有言:“此(指該詞)足征是翁坦蕩之懷,任天而動。琢句亦瘦逸,能道眼前景。以曲筆直寫胸臆,倚聲能事盡之矣。”(《大鶴山人詞話》)倘若沒有東坡之胸臆而欲仿其詞,猶東施之效顰,焉能得其鳳毛麟角。可以說,東坡詞實在已將“曠達”二字抒寫表現得淋漓盡致!


豪放辛棄疾

辛棄疾與蘇東坡并稱,后人同視其為“豪放派”之代表,然嚴格來說,辛棄疾更能得“豪放”要旨。東坡雖不襲柳七詞風而變革詞體,另開詞境,“自是一家”開詞壇“豪放派”之先河,然而東坡多的是一份“曠”,而辛棄疾才是真正意義上的“豪放”。

《永遇樂·京口北固亭懷古》

千古江山,英雄無覓、孫仲謀處。
舞榭歌臺,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。
斜陽草樹,尋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。
想當年,金戈鐵馬,氣吞萬里如虎。

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贏得倉皇北顧。
四十三年,望中猶記、烽火揚州路。
可堪回首,佛貍祠下,一片神鴉社鼓!
憑誰問:廉頗老矣,尚能飯否?

詞人慷慨悲憤的情懷宣泄于紙上,一氣貫之,成就一首渾然一體的千古絕唱。世事變幻異常,昔日的“風流”也“總被雨打風吹去”。慨嘆未了,詞人筆鋒一轉,以自己的沙場經歷再現當年劉宋“金戈鐵馬,氣吞萬里如虎”的輝煌戰績。今天,詞人的滿腔憤懣只有化為“憑誰問:廉頗老矣,尚能飯否?”情感流動如決堤的洪水直瀉奔騰,洋洋灑灑不可拘束,凸顯豪放氣象。


詞人不同的人生經歷是造成作品風格不相一致的主要原因之一。與蘇軾的出生經歷甚不一樣,辛棄疾出身行伍,曾經組織、參加過抗金的義軍,后從北方回歸南宋朝廷,尋求報國之門。辛棄疾“歸正人”和北方人的尷尬身份,致使自己不被趙宋王朝所信賴和重用,空懷一腔熱血卻請纓無路、報國無門,13年間調換14任官職,年少時分“壯歲旌旗擁萬夫,錦襜突騎渡江初”(《鷓鴣天·壯歲旌旗擁萬夫》)的壯志豪情付之東流水,自己一生崇尚孫權這樣的英雄人物,希冀自己能具有孫氏般的雄才偉略,干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業,“天下英雄誰敵手?曹劉。生子當如孫仲謀。”(《南鄉子·登京口北固亭有懷》)。

但是,南宋朝廷的茍且偷安,使詞人萬分嘆息,“千古興亡多少事,悠悠。不盡長江滾滾流。”(《南鄉子·登京口北固亭有懷》),江山依舊,人事皆非。作為一名行伍出身的將才,辛棄疾懷抱的是英雄情結,是“了卻君王天下事,贏得生前身后名”(《破陣子·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》)的慷慨激昂。

而事實上不受重用的詞人滿腹牢騷,只能是“卻將萬字平戎策,換的東家種樹書”(《鷓鴣天·壯歲旌旗擁萬夫》)。


辛棄疾豪放的胸襟不遜于蘇東坡,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;可是,對于世故的通透達觀,辛棄疾遠遜于蘇東坡,故較之東坡的能進能退,辛棄疾則陷入欲進不能、欲退不忍的兩難境地,“不恨古人吾不見,恨古人、不見吾狂耳。知我者,二三子。”(《賀新郎·甚矣吾衰矣》)。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壓抑感和壯懷豪情無人理解的孤獨感,成為辛棄疾心中無法排解的愁緒,“欲說還休,欲說還休”,只能將苦水往心里頭咽,“倩何人,喚取紅巾翠袖,搵英雄淚。”(《水龍吟·登健康賞心亭》),這是一個生動的落魄英雄的形象寫照。

在進退方面來說,蘇軾表現出與辛棄疾不一樣的曠達。蘇軾思想兼備儒、釋、道三教,深悟實相,對人間世故練就曠達的通透,“用舍由時,行藏在我,袖手何妨閑處看。身長健,但優游卒歲,且斗樽前。”《沁園春·孤館燈青》。所以在屢遭貶斥、身處逆境時能夠保持濃郁的生活情趣和秉持開懷通徹的胸襟,不至于和辛棄疾一般無從釋懷。


與蘇軾詞一個明顯的區別,就是辛詞里,多出現戰爭和軍事活動的一系列意象。“吳鉤”、“旌旗”、“錦襜”、“馬上”、“琵琶”等意象群在辛詞中頻繁出現,創作出一幅幅宏偉壯闊的軍事景象,浸透一股股昂奮豪放的情懷激流。

《破陣子·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》

醉里挑燈看劍,夢回吹角連營。
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聲。
沙場秋點兵。

馬作的盧飛快,弓如霹靂弦驚。
了卻君王天下事,贏得生前身后名。
可憐白發生!

“劍”、“吹角”、“連營”、“八百里”、“五十弦”、“沙場”、“的盧”、“弓”等軍事意象密集組織在一起,構成雄豪壯闊的審美境界。“馬作的盧飛快,弓如霹靂弦驚”急湊、跳躍的節奏唱跳出戰爭的激烈和殘酷,洋溢男兒征戰沙場、誓死不懼的豪邁。在這里,血性男兒的力度美和崇高美鑄就了辛詞慣有的陽剛之美、豪放詞風。


在創作手法上,東坡主張詩詞一體、以詩為詞。在詞的創作中,將詩的表現手法移植到詞中,將“詩言志”的特征在也運用在詞里,開拓詞的境界。蘇詞里大量地融入詞人對人生命運的理性思考,“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。但愿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”(《水調歌頭·明月幾時有》),從月的變化想到人世間人與人的種種境遇,從而將對人世無常的思想升華到通透達觀的境界,以一種平和的、祈禱的心祝福天下人“千里共嬋娟”。辛棄疾更是在“以詩為詞”的基礎上進而“以文為詞”,將古文賦中常用的章法、議論、對話等手法移植到詞的創作當中來。

《摸魚兒·更能消幾番風雨》

更能消、幾番風雨?匆匆春又歸去。
惟春長怕花開早,何況落紅無數!
春且住,見說道、天涯芳草無歸路。
怨春不語。算只有殷勤,
畫檐蛛網,盡日若飛絮。

長門事,準擬佳期又誤。娥眉曾有人妒。
千金縱買相如賦,脈脈此情誰訴?
君莫舞,君不見,玉環飛燕皆塵土!
閑愁最苦。休去倚危欄,
斜陽正在,煙柳斷腸處。

采用辭賦的手法,運用比興,借用惜春、留春、怨春的、凄美景象,層層鋪開,逐漸渲染詞人悲壯抑郁、憤懣傷懷、“閑愁最苦”的悲思。以文為賦的手法填詞,更便于宣泄熾熱的情感和誠摯的真情。因而,辛詞“豪放”風格盡顯無遺。


詞人的創作與其生活和性格緊密聯系,詞人的生活狀況及性格特征無不在詞作上留下痕跡;同時,創作的方法和手段也影響了詞人情感的彰露和表達。故詞風亦不一致。蘇、辛兩大詞人雖被后人同歸列入“豪放派”,然仔細究察,兩人詞風實有相異之處,總的來說,則是:蘇詞曠達,辛詞豪放。

但是無論如何,能夠以豪放曠達之氣勢屹立于詞壇巔峰的人物,千古以來,也唯有東坡、稼軒二人而已。如今我們能夠從詞作中欣賞到與“花間派”迥異的金戈鐵馬、壯志凌云、錚錚傲骨以及瀟灑不群,實在要感謝蘇辛二人對豪放詞的貢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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