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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詩講解

作者:羅滄 [文集] 來源:古典文學網發表于:2016-04-15閱讀:
    名講解

    羅滄

    民國俞陛云《詩境淺說·續編》云:“作者不過夜行,記事之詩,隨手寫來,得自然趣味。詩非不佳,然唐人七絕,佳作如林。獨此詩流傳日本,幾婦稚皆習誦之。詩之傳與不傳,亦有幸有不幸耶。”——題記

    唐朝張繼《楓橋夜泊》云:“月落烏啼霜滿天,江楓漁火對愁眠。姑蘇城外寒山寺,夜半鐘聲到客船。”

    張繼是何許人也?張繼,字懿孫,生卒不詳,唐代詩人,即今湖北省襄陽市人氏。張繼詩爽朗激越,不事雕琢,比興幽深,事理雙切,對后世影響深遠。

    張繼在北宋歐陽修與宋祁《新唐書·藝文四》、元朝辛文房《唐才子傳·張繼》和清朝彭定求《御定全唐詩》中,均有相關生平事跡的記載。

    北宋歐陽修與宋祁《新唐書·藝文四》有云:“《張繼詩》一卷。張繼,字懿孫,襄州。大歷末,檢校祠部員外郎,分掌財賦于洪州。”

    元朝辛文房《唐才子傳·張繼》云:“繼字懿孫,襄州人。天寶十二年,禮部侍郎楊浚下及第。與皇甫冉有髫年之故,契逾昆玉,早振詞名。初來長安,頗矜氣節。有《感懷》詩云:‘調與時人背,心將靜者論。終年帝城里,不識五侯門。’嘗佐鎮戎軍幕府,又為鹽鐵判官。大歷間,入內侍,仕終檢校祠部郎中。繼博覽有識,好談論,知治體,亦嘗領郡,輒有政聲。詩情爽激,多金玉音。蓋其累代詞伯,積襲弓裘。其于為文,不雕自飾,豐姿清迥,有道者風。集一卷,今傳。”

    清朝彭定求在其《御定全唐詩》中“詩人小傳”里所云:“張繼,字懿孫,襄州人。登天寶進士第。大歷末,檢校祠部員外郎,分掌財賦于洪州。高仲武謂其累代詞伯,秀發當時。詩體清迥,有道者風。今編詩一卷。”

    唐朝張繼有《楓橋夜泊》一詩,并且元朝孫華孫、明朝袁翼和清朝李繩,均用《楓橋夜泊》為詩題,分別寫了一首描述楓橋的七言詩歌。孫華孫詩所云:“畫船夜泊寒山寺,不信江楓有客愁。二八蛾眉雙鳳吹,滿天明月按涼州。”袁翼詩所云:“分明記得楓橋上,十一年前聽晚鐘。熱客幾時拋褦襶,空門無地養疏慵。烏啼月落句仍在,拾得寒山僧不逢。隔岸叉魚星火閃,濕云如霧寺門封。”李繩詩所云:“又復匆匆賦遠征,烏啼霜月若為情。寺鐘漁火楓橋泊,已是思家第一程。”只不過孫華孫詩、袁翼詩、李繩詩與張繼詩,這四首詩在風格和藝術上各異了。

    張繼名詩《楓橋夜泊》,詩題有《晚泊》、《宿楓橋》、《夜泊楓橋》、《夜泊松江》和《夜宿松江》等異名。張繼《楓橋夜泊》一詩,最早見于唐朝高仲武所編《中興間氣集》中,詩題為《夜泊松江》,并注為“原題《楓橋夜泊》”。在北宋李昉《文苑英華》、南宋吳曾《能改齋漫錄》、南宋計有功《唐詩紀事》中,詩題為《楓橋夜泊》。在北宋朱長文《吳郡圖經續記》、南宋范成大《吳郡志》中,詩題為《晚泊》。在南宋龔明之《中吳紀聞》中,詩題為《宿楓橋》。在清朝彭定求所編《御定全唐詩》中,詩題為《楓橋夜泊》,又注云:“一作《夜泊松江》,《中興間氣集》作《夜泊松江》。”

    張繼的名詩《楓橋夜泊》,詩題如果是《夜泊》或《晚泊》,那么有許多以“夜泊”或“晚泊”為詩題的作品可佐證。例如唐朝陳羽《夜泊荊溪》、北宋蘇轍《除夜泊彭蠡湖遇大風雪》、清朝譚嗣同《武昌夜泊》等,唐朝白居易《秋江晚泊》、唐朝韓愈《晚泊江口》、唐朝劉禹錫《晚泊牛渚》、北宋蘇舜欽《淮中晚泊犢頭》等。并且唐朝杜牧和南宋陸游,就直接以《晚泊》為詩題,分別寫了一首五言律詩和七言律詩。

    張繼的名詩《楓橋夜泊》,詩題如果是《夜宿松江》或《夜泊松江》,那么應是“松江”與“楓江”近似而誤作。由于“松江”與“楓江”均是如今“吳江”的古稱,于是在多家選本中才改名《楓橋夜泊》了。

    吳江在唐朝稱為松江,五代后梁開平三年,吳越王錢鏐請割吳縣南地,秀水北境,設置吳江縣。雖然以稱吳江為主,但是在有些書中仍稱為松江。吳淞江之名來自松江,因松江和楓江都是吳江的古稱,故如今合稱為吳松江。吳淞江流經上海河段,現今稱為蘇州河。正如清朝錢大昕《十駕齋養新錄·松江》有云:“唐人詩文稱‘松江’者,即今吳江縣也,非今松江府也。松江首受太湖,經吳江、昆山、嘉定、青浦,至上海縣合黃浦入海,亦名吳松江。”例如清朝黃燮清《吳江嫗》有云:“征帆自北來,晚泊吳江湄。”

    吳淞江,古稱松江或吳江,又稱松陵江或笠澤江,發源于蘇州市吳江區松陵鎮太湖瓜涇口。由西向東流,穿過江南運河,在今上海市黃浦公園外白渡橋以東匯入黃浦江。正如史為樂所編《中國地名語源詞典》所云:“《讀史方輿紀要》卷24蘇州府吳江縣:吳江‘在縣東門外,即長橋下分太湖之流而東出者,古名笠澤江,亦曰松陵江,亦曰松江’。今稱‘吳淞江’,吳以‘吳江’(即吳淞江)為名。”例如南朝宋范曄《后漢書·左慈傳》有云:“今日高會,珍羞略備,所少吳松江鱸魚耳。”

    江蘇省吳江縣,頗有一番來歷,在古時許多詩文里都有描述。正如明朝弘治《吳江縣志》所云:“本縣自古名稱不一,……曰‘松江’者,即‘吳松江’也。唐人有《松江獨宿》、《松江早春》詩,宋有《松江亭》、《松江賦》及《松江詩集》,《赤壁賦》云‘狀如松江之鱸’即此。自元朝劃吳松江南之地為松江府,于是始不稱‘松江’而稱‘江上’,‘松’字尋亦續加‘水’旁。曰楓江者,唐崔信民有‘楓落吳江冷’之句,好事者因稱‘楓江’。……凡此名皆今‘吳江’也。”例如柳亞子《迭韻寄呈毛主席》有云:“倘遣名園長屬我,躬耕原不戀吳江。”

    我們據此可知在明朝弘治《吳江縣志》中,收錄許多唐朝詩人以《松江夜宿》或《松江夜泊》有關詩題的作品。例如唐朝鮑當《松江晚泊》有云:“舟聞人已息,林際月微明。一片清江水,中田萬古情。”唐朝吳融《松江晚泊》有云:“孤帆落何處,殘日更新離。客是凄涼木,情為系滯枝。寸腸無計免,應有楚猿知。”唐朝許渾《夜泊松江渡》有云:“清露白云明月天,與君齊棹木蘭驤。南湖風雨一相失,夜泊橫塘心渺然。”唐朝賀知章《松江夜泊》有云:“吳臺越嶠兩分津,萬萬檣烏簇夜云。吟盡長江一天月,更無人似謝將軍。”唐朝劉長卿《松江獨宿》有云:“洞庭初葉下,南客不勝愁。明月天涯夜,青山江上秋。一官成白首,萬里寄滄州。久被浮名系,能無愧白鷗。”唐朝宋之問《夜渡吳松江懷古》有云:“宿帆震澤口,曉度松江濆。棹撥魚龍氣,舟沖鴻雁群。信潮頓覺滿,晴浦稍將分。樹遠天宜盡,江奔地欲隨。”然而在明朝弘治《吳江縣志》中,唯獨沒有收錄張繼的《夜宿松江》或《夜泊松江》之詩,可見《楓橋夜泊》的詩題與此無關了。

    另在新舊《唐書》中,也有“楓落吳江”的記載。正如北宋歐陽修與宋祁《新唐書·文藝上》所云:“信明蹇亢,以門望自負。嘗矜其文,謂過李百藥,議者不許。揚州錄事參軍鄭世翼者,亦驁倨。數恌輕忤物,遇信明江中。謂曰:‘聞公有楓落吳江冷,愿見其余。’信明欣然多出眾篇,世翼覽未終,曰:‘所見不逮所聞。’投諸水,引舟去。”例如宋朝辛棄疾《玉樓春》有云:“舊時‘楓落吳江’句,今日錦囊無著處。”可見“吳江”確實和江邊的“楓樹”有關,并不一定與《楓橋夜泊》的“楓橋”相關。

    由于古時無著作權之說,于是編者擅自篡改他人作品之名也是常事。張繼《楓橋夜泊》之名,在一些詩歌選本中有多個異名。現據有關文獻資料可知,最早出處之書《中興間氣集》注有“原題《楓橋夜泊》”,可見《楓橋夜泊》之名,并非他人所篡改而得,實為張繼原有詩題之名了。

    張繼詩題《楓橋夜泊》的楓橋,到底在何地以及從何而來?楓橋是江蘇省蘇州市西郊的一座古橋,位于虎丘區楓橋街道鐵鈴關前,跨越古運河上塘河。舊名為“封橋”,因漕運夜間封此橋,禁止船只通行故名,后訛化為“楓橋”。宋朝王珪親書唐代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在其上,楓橋因而聞名天下。如今楓橋與寒山寺、鐵鈴關和楓橋古鎮,共同組成了楓橋景區。

    關于楓橋何時所建待考,先前楓橋為清朝乾隆三十五年重建。在清朝咸豐十年毀壞,同治六年又重建。楓橋長39.6米,寬5.7米,跨度10米。楓橋西坡踏步二十八級,東坡落于鐵鈴關內。額鐫有“重建楓橋”四個字,楓橋南邊石柱上刻有“仁濟堂安仁局董事經辦”和“同治六年丁卯八月建”的字樣。

    現據有關文獻對“楓橋”的記載,在唐朝時已稱作為“封橋”,后人誤作為“楓橋”。對于“楓橋”之誤,宋朝周遵道最早提出質疑,周遵道在其《豹隱紀談》有云:“‘楓橋’舊作‘封橋’,因張繼詩相承作‘楓’。”后來宋朝朱長文《吳郡圖經續記》、明朝王鏊《姑蘇志》、明朝姚廣孝《重修寒山寺記》、明朝盧熊《蘇州府志》、清朝穆彰阿《大清一統志》、清朝乾隆《蘇州府志》和清朝葉廷琯《吹網錄》等文獻資料,都沿襲了周遵道《豹隱紀談》之說。

    宋朝范成大《吳郡志·卷十七》云:“楓橋,在閶門外九里道傍。自古有名,南北客經由,未有不憩此橋而題詠者。”

    宋朝朱長文《吳郡圖經續記·橋梁》云:“普明禪院,在吳縣西十里。楓橋,楓橋之名遠矣。杜牧詩嘗及之,張繼有《晚泊》一絕。孫承祐嘗于此建塔,近長老僧慶來住持。凡四五十年修飾完備,面山臨水,可以游息。舊或誤為‘封橋’,今丞相王郇公頃居吳門,親筆張繼一絕于石,而‘楓’字遂正。”

    明朝王鏊《姑蘇志》云:“楓橋,閶門西七里。《豹隱紀談》云:‘舊作封橋,后因張繼詩相承作楓。’”

    明朝姚廣孝《重修寒山寺記》云:“楓橋曾一作‘封橋’,橋之南去五丈地,寒山寺在焉。臨河河塘,其塘北抵京口,南通武林,為沖要之所。舟行履馳,蟬聯蟻接,晝夜靡間。”

    明朝盧熊《蘇州府志》云:“楓橋,去閶門七里。《豹隱紀談》云:舊作封橋,王郇公居吳時,書張繼詩刻石作‘楓’,背有‘楓橋常住’四字朱印。知府吳潛至寺,賦詩云:‘借問封橋橋畔人。’筆史言之,潛不肯改,信有據也。翁逢龍亦有詩,且云:寺有藏經,題至和三年,曹文迎書,施封橋寺,作‘楓’者非。熊嘗及佛書,曹氏所寫,益可信之。”

    清朝乾隆《蘇州府志》云:“楓橋,在閶門西七里。地與長邑合治,為水陸孔道。販貿所集,有豆市、米市,千總駐防。”

    清朝穆彰阿《大清一統志》云:“楓橋,在閶門外西九里。宋周遵道《豹隱紀談》:‘舊作封橋,后因唐張繼詩相承作楓。’封橋,橋名,在江蘇吳縣閶門西,本稱封橋。后因唐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得此名,故相承作‘楓’。”

    清朝葉廷琯《吹網錄·閔榮墓志》云:“據乾隆《府志》引周遵道《豹隱紀談》云:‘楓橋’舊作‘封橋’,因張繼詩相承作‘楓’。……大約楓橋稱在最先……封橋則鄉里相沿傳寫……逮宋中葉以后,乃雅俗皆書‘楓’字,不復知有‘封橋’之名矣。”

    我們據相關文獻資料可知,現存“楓橋”并不是“封橋”之誤。例如唐朝杜牧《懷吳中馮秀才》有云:“唯有別時今不忘,暮煙秋雨過楓橋。”此詩題一作《楓橋》,一作“張祜詩”。清朝趙翼《西巖齋頭自鳴鐘分體得七古》云:“何須景陽催曉妝,豈但楓橋驚夜泊。”在此所見是“楓橋”,也非“封橋”之稱。可見“楓橋”之名,世謂由《楓橋夜泊》所得,實屬以訛傳訛了。

    張繼《楓橋夜泊》中“月落烏啼霜滿天”之句,其中“月落烏啼”之語,形容天色將明未明時的景象。例如清朝黃宗羲《吳節母墓志銘》有云:“月落烏啼,書聲出牖。孤子當門,老姑回首。”清朝無名氏《螢窗清玩·玉管筆》云:“未幾參橫斗轉,月落烏啼。燈燭晦明,杯盤狼藉。”

    張繼《楓橋夜泊》中“江楓漁火對愁眠”之句,在南宋龔明之《中吳紀聞》一書中,則是“江村漁火對愁眠”。關于“江楓”之詞,有人認為是山名,有人解釋為江邊的楓樹,也有人理解為吳江與楓橋,例如唐朝鄭世翼有“楓落吳江冷”之句。然而清朝俞樾認為是“江村”,俞樾所刻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附記八行有云:“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,膾炙人口,惟‘江村漁火’四字頗可疑。宋龔明之《中吳紀聞》作‘江村漁火’,宋人舊集可考也。此詩宋王郇公曾寫以刻石,今不可見。明文待詔所書亦漫漶,‘江’下一字不可辨。筱石中丞屬余補書,姑從今本。然‘江村’古本,不可沒也。因作一詩附刻,以告觀者:‘郇公舊墨久無存,待詔殘碑不可捫。幸有《中吳紀聞》在,千金一字是江村。’”

    清朝陳夔龍對《楓橋夜泊》也產生懷疑,認為是歷代傳抄,文字謬誤,從而產生諸多誤傳。陳夔龍《楓橋夜泊》詩碑題記,正書五行有云:“張懿孫此詩,傳世頗有異同。題中‘楓橋’,舊誤作‘封橋’。《吳郡圖經續記》已據王郇公所書訂正,詩中‘漁火’,或誤作‘漁父’,雍正輯《全唐詩》所據本如此。然注云:‘或作火。’則亦不以‘父’為定本也。《中吳紀聞》載此詩作‘江村漁火’,宋人舊籍,足可依據。曲園太史作詩以證明之,今而后此詩定矣。光緒丙午,余移撫三吳,偶過此寺,嘆其荒廢,小為修治。因刻張詩,并刻曲園詩,以質世之讀此詩者。貴陽陳夔龍。”可是在《中興間氣集》中作“江楓漁火對愁眠”,說明《中吳紀聞》中“江村漁火對愁眠”的確有誤。

    姑蘇,也稱姑胥,山名,在江蘇省吳縣西南。例如西漢司馬遷《史記·河渠書》有云:“上姑蘇,望五湖。”漢朝劉安《淮南子·人間訓》云:“甲卒三千人,以禽夫差于姑胥。”姑蘇又是蘇州吳縣的別稱,因其地有姑蘇山而得名。例如戰國荀況《荀子·宥坐》有云:“女以諫者為必用邪,吳子胥不磔姑蘇東門外乎。”明朝馮夢龍《山歌·月上》云:“姑蘇李秀才,貧而滑稽。”姑蘇也指姑蘇臺。例如西漢司馬遷《史記·吳太伯世家》有云:“越因伐吳,敗之姑蘇。”唐朝司馬貞索隱云:“姑蘇,臺名,在吳縣西三十里。”春秋左丘明《國語·越語下》云:“吳王帥其賢良與其重祿,以上姑蘇。”三國魏韋昭注云:“姑蘇,宮之臺也。在吳閶門外,近湖。”南朝宋范曄《后漢書·濟南安王康傳》云:“吳興,姑蘇而滅。”唐朝李賢注云:“姑蘇臺,一名姑胥臺。”

    寒山寺在今江蘇省蘇州市楓橋鎮,相傳唐朝寒山與拾得二僧曾駐此故名。寒山寺始建于南朝梁天監年間,本名妙利普明塔院,又名楓橋寺,宋朝嘉祐時改名普明禪院。寒山寺始建于梁武帝天監年間之說,最早見于明朝范允臨《寒山寺重建大雄殿募疏》中。例如明朝王鏊《姑蘇志》有云:“寒山寺在閶門西十里楓橋下,舊名妙利普明塔院。宋太平興國初,節度使孫承佑建,浮圖七成。嘉祐中改普明禪院,然唐人已稱寒山寺矣。相傳寒山、拾得嘗止此故名,然不可考也。”寒山寺在南宋孫覿《平江府楓橋普明禪院興造記》和范成大《吳郡志》中,如同明朝王鏊《姑蘇志》所載,都稱作為“普明禪院”。

    宋朝范成大《吳郡志·普明禪院》云:“即楓橋寺也,在吳縣西十里,舊楓橋妙利普明塔院也。建炎盜起,官寺民廬,一夕為煨燼。而楓橋寺者,距州西南六七里。枕漕河,俯官道,南北舟車所從出。而巋然獨無恙,殆有數焉,寺無石志。按《吳郡圖經》,實妙利普明塔院,而不著經始之歲月。唐人張繼、張佑,嘗即其處作詩,記游吟誦。至今而楓橋寺,亦遂知名于天下。”

    南宋孫覿《鴻慶居士集·平江府楓橋普明禪院興造記》云:“建炎盜起,官寺民廬,一夕為煨燼。而楓橋寺者,距川西南六七里。枕漕河,俯官道,南北舟車所從出。而巋然獨無恙,殆有數焉,寺無石志。按《吳郡圖經》,實妙利普明塔院,而不著經始之歲月。唐人張繼、張佑,嘗即其處作詩,記游吟誦。至今而楓橋寺,亦遂知名于天下。太平興國初,節度使孫承佑,重建浮圖七成。峻峙蟠固人,天鬼神所共瞻仰。至嘉祐中,始改賜普明禪院,而雄杰偉麗之觀滋起矣。”

    自從唐宋以后,有許多描寫寒山寺的詩句。例如明朝陳宗《過寒山寺寄道上人》云:“歸舟欲住更匆匆,晚色蒼蒼迫下舂。兩岸杏花寒食雨,數株楊柳酒旗風。江邊尚說寒山寺,城外猶聽半夜鐘。溪水自流人自老,漁歌長伴月明中。”明朝高啟《賦得寒山寺送別》云:“楓橋西望碧山微,寺對寒江獨掩扉。船里鐘催行客起,塔中燈照遠僧歸。漁村寂寂孤煙近,官路蕭蕭眾葉稀。須記姑蘇城外泊,烏啼時節送君違。”明朝唐伯虎《寒山寺》云:“金閶門外楓橋路,萬家月色迷煙霧。譙閣更殘角韻悲,客船夜半鐘聲度。樹色高低混有無,山光遠近成模糊。霜華滿天人怯冷,江城欲曙聞啼烏。”清朝褚逢孫《過楓江憇寒山寺》云:“近市人家水繞城,無端蹤跡作江行。黑云壓屋有雪意,黃葉打窗如雨聲。古佛已荒空去劫,寒鐘未起待殘更。欲尋張繼停舟處,一片蒼山暮色橫。”清朝姚配有《夜過寒山寺二首》,其一云:“杖藜踏破蘚痕斑,古寺蕭條未掩關。落葉滿廊僧不見,空余漁火對寒山。”其二云:“流傳佳句自唐朝,詩版還隨劫火銷。只有疏鐘添客恨,瀟瀟暮雨過楓橋。”清朝王士禎有《夜雨題寒山寺寄西樵禮吉兩首》,其一云:“日暮東塘至落潮,孤篷泊處雨瀟瀟。疏鐘夜火寒山寺,記過吳楓第幾橋?”其二云:“楓葉蕭條水驛空,離居千里悵唯同。十年舊約江南夢,獨聽寒山半夜鐘。”

    張繼《楓橋夜泊》中“夜半鐘聲到客船”之句,在宋朝范成大《吳郡志》中作“半夜鐘聲到客舡”。其中“半夜”為“夜半”所顛倒,并且“舡”為古時“船”的俗體字,應是范成大傳抄所誤。此倒裝句后人多有質疑:半夜是否有鐘聲?人們因而議論紛紛不已。此句最先遭到北宋歐陽修的質疑,歐陽修在其《六一詩話》里有云:“詩人貪求好句,而理有不通,亦語病也。如‘袖中諫草朝天去,頭上宮花侍宴歸’,誠為佳句矣。但進諫必以章疏,無直用稿草之理。唐人有云:‘姑蘇城外寒山寺,夜半鐘聲到客船。’說者亦云,句則佳矣,其如三更不是打鐘時。如賈島《哭僧》云:‘寫留行道影,焚卻坐禪身。’時謂燒殺活和尚,此尤可笑也。若‘步隨青山影,坐學白塔骨’,又‘獨行潭底影,數息樹邊身’,皆島詩,何精粗頓異也。”

    后在宋朝葉少蘊《石林詩話》、宋朝陳巖肖《庚溪詩話》、明代胡應麟《詩藪》、清朝張揔《唐風懷論》、清朝黃白山《唐詩摘鈔》和劉永濟《唐人絕句精華》等文獻中,對歐陽修的誤解進行批評。認為前人也有“夜半鐘聲”的詩句,歐陽修對張繼的質疑有誤。例如龐樹柏《舟中夜聞笛聲》有云:“夢回何處數聲笛,卻憶楓橋半夜鐘。”

    宋朝葉少蘊《石林詩話·卷中》云:“‘姑蘇城外寒山寺,夜半鐘聲到客船。’此唐張繼題城西楓橋寺詩也。歐陽文忠公,嘗病其夜半非打鐘時。蓋公未嘗至吳中,今吳中山寺,實以夜半打鐘。繼詩三十余篇,余家有之,往往多佳句。”

    宋朝陳巖肖《庚溪詩話·卷上》云:“姑蘇楓橋寺,唐張繼留詩曰:‘月落烏啼霜滿天,江楓漁火對愁眠。姑蘇城外寒山寺,夜半鐘聲到客船。’六一居士《詩話》謂:‘句則佳矣,奈半夜非鳴鐘時。’然余昔官姑蘇,每三鼓盡四鼓初,即諸寺鐘皆鳴,想自唐時已然也。后觀于鵠詩云:‘定知別后家中伴,遙聽維山半夜鐘。’白樂天云:‘新秋松影下,半夜鐘聲后。’溫庭筠云:‘悠然旅榜頻回首,無復松窗半夜鐘。’則前人言之,不獨張繼也。又皇甫冉《秋夜宿嚴維宅》云:‘昔聞開元寺,門向會稽峰。君住東湖下,清風繼舊蹤。秋深臨水月,夜半隔山鐘。’陳羽《梓州與溫商夜別》亦曰:‘隔水悠悠午夜鐘。’然則豈詩人承襲用此語耶,抑他處亦如姑蘇半夜鳴鐘耶?”

    明代胡應麟《詩藪》云:“張繼‘夜半鐘聲到客船’,談者紛紛,皆為昔人愚弄。詩流借景立言,惟在聲律之調,興象之合。區區事實,彼豈暇計。無論夜半是非,即鐘聲聞否,未可知也。”

    清朝張揔《唐風懷論》云:“南村曰:‘此詩蒼涼欲絕,或多辨夜半鐘聲有無,亦太拘矣。且釋家名幽賓鐘者,嘗徹夜鳴之。’如于鵠‘遙聽緱山半夜鐘’,溫庭筠‘無復松窗半夜鐘’之類,不止此也。”

    清朝黃白山《唐詩摘鈔》云:“三句承上起下,深而有力,從夜半無眠至曉。故怨鐘聲太早,攪人魂夢耳。語脈深深,只‘對愁眠’三字略露意。‘夜半鐘聲’或謂其誤,或謂此地故有半夜鐘,俱非解人。要之詩人興象所至,不可執著。必曰執著者,則‘晨鐘云外濕’、‘鐘聲和白云’、‘落葉滿疏鐘’,皆不可通矣。”

    劉永濟《唐人絕句精華》云:“此詩所寫楓橋泊舟一夜之景,詩中除所見所聞外,只一‘愁’字透露心情。‘半夜鐘聲’,非有旅愁者,未必便能聽到。后人紛紛辨‘夜半有無鐘聲’,殊覺可笑。”

    我們現據有關文獻資料可知,早在唐朝張繼之前,就有“夜半鐘聲”的記載。例如唐朝李延壽《南史·文學》有云:“丘仲孚,字公信,靈鞠從孫也。少好學,讀書常以中宵鐘鳴為限,靈鞠嘗稱為‘千里駒’也。”后有許多過蘇州的唐朝詩人,諸如白居易、皇甫冉、王建與許渾等人,都曾寫過吟詠“夜半鐘聲”的詩句。由此證明宋朝歐陽修的質疑錯誤,唐朝張繼詩“夜半鐘聲到客船”之句符合事實。

    后來有人認為張繼重游寒山寺時,又寫了一首《楓橋再泊》詩。其詩所云:“白首重來一夢中,青山不改舊時容。烏啼月落橋邊寺,欹枕猶聞半夜鐘。”然而在《全唐詩》中,沒有收錄《楓橋再泊》一詩。有人認為是唐朝張繼所撰,實屬是南宋孫覿所作。還有人認為清代吳之振所編《宋詩鈔》和清代厲鶚所編《宋詩紀事》,誤將《楓橋再泊》置入孫覿所作,然而此詩則是孫覿所撰無疑了。

    清代厲鶚所編《宋詩紀事·卷三八》有云:“覿字仲益,晉陵人。大觀三年進士,政和四年,中詞科。高宗朝,仕至戶部尚書,提舉鴻慶宮。有《鴻慶集》。”這里記載了南宋孫覿的有關生平事跡,為我們了解孫覿的履歷提供了一定佐證。

    清代吳之振所編《宋詩鈔·鴻慶集鈔》有云:“孫覿,字仲益。嘗提舉鴻慶宮,故自號鴻慶居士。五歲時即為東坡所器,第政和間進士。靖康俶擾,為執法,為詞臣。旋由瑣闥歷吏戶長貳,連守大邦。紹興而后,遭值口語,斥居象郡,久之歸隱太湖二十余年。孝宗朝,命編類蔡京、王黼等事實,上之史官,年九十余卒。由其居閑久,故問學深,誠有宋之作家也。獨以其志,萬侯卨之墓。嘉靖間,常州欲刻《鴻慶集》。邑人徐問曰:‘覿有罪名教,其集不當行世。’遂止。嗚呼,斯言固秋霜也。今不廢其詩者,以見有詩如此。而不得列于作者,欲立言者知所自重耳。”在此記載了孫覿生平與刊刻作品《鴻慶集》的詳細經過,為我們考察孫覿的生平事跡提供了力證。

    現據清代吳之振所編《宋詩鈔·鴻慶集鈔》可知,該書載有南宋孫覿《過楓橋寺示遷老三首》,其一云:“白首重來一夢中,青山不改舊時容。烏啼月落橋邊寺,欹枕猶聞半夜鐘。”其二云:“三年瘴海臥炎霄,夢隔清楓一水遙。萬里歸來悲故物,銅駝埋沒草齊腰。”其三云:“翠木蒼藤一兩家,門依古柳抱谿斜。古城流水參差是,不見玄都舊日花。”

    宋朝范成大《吳郡志·普明禪院》云:“紹興十六年七月日,晉陵孫覿《記張佑》:‘長洲苑外草蕭蕭,卻憶重游歲月遙。唯有別時因不忘(唯有別時因不忘,因校改今是),暮煙疏雨過楓橋。’張繼《晚泊》:‘月落烏啼霜滿天,江楓漁火對愁眠。姑蘇城外寒山寺,半夜鐘聲到客舡。’(半夜鐘聲到客舡,汲古本作‘夜半’。又拒城七里,余‘拒’應作‘距’。又‘斜徑’,校改‘曲徑’。)張師中:‘吳門多精藍,此寺名尤古。拒城七里余,冠蓋日旁午。斜徑通采香,遠岫對棲虎。巖扉橫野橋,塔影落前浦。霜樓鳴曉鐘,夕舸軋雙櫓。方丈中有人,學佛洞禪語。跡忙心已閑,道樂行彌苦。不為喧所遷,意以靜為主。何必深山林,峰巒繞軒戶。’程師孟:‘門對云山畫不如,師今一念六年居。邇來寺好尤瀟灑,張繼留題內翰書。’(今禹偁王內翰、丁太夫人,憂任其親,寫是詩故不題名。)又《游楓橋偶成》:‘晚泊橋邊寺,迎風坐一軒。好山平隔岸,流水漫過門。朱舫朝天路,青林近郭村。主人頭似雪,怪我到多番。’孫覿《與溫老》(孫覿《與溫老》校云:目作《示楓橋溫老》):‘閶闔曾城外,寒山古道西。若人具眼只,與佛拍肩齊。白浪噴鹢首,黃塵送馬蹄。憧憧南北路,一榻有高棲。’又《三絕》(又《三絕》校云:目作《楓橋寺示遷老三絕》):‘白首重來一夢中,青山不改舊時容。烏啼月落橋邊寺,欹枕猶聞半夜鐘。’‘翠木蒼藤一兩家,門依古柳抱溪斜。古城流水參差是,不見元都舊日花。’‘三年瘴海臥炎宵,夢隔青楓一水遙。萬里歸來悲故物,銅駞埋沒草齊腰。’胡珵:‘朝辭海涌千人石,暮宿楓橋半夜鐘。明日館娃宮里去,洞庭呼起一帆風。’張孝祥:‘四年忽忽兩,經過古岸依然窣堵波。借我繩床銷午暑,亂蟬鳴處竹陰多。’郭附:‘師子山云漠漠,越來溪水悠悠。鐘到客舡未曉,月和漁火俱愁。咫尺橫塘古塔,連綿芳草長洲。一老翛然自在,時時來系扁舟。’”

    我們由相關文獻可知,這首《楓橋再泊》一詩,乃是南宋孫覿“楓橋三絕”之一,不是唐朝張繼之作了。正如明朝朱承爵《存余堂詩話》有云:“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,世多傳誦。近讀孫仲益《過楓橋寺》詩云:‘白首重來一夢中,青山不改舊時容。烏啼月落橋邊寺,欹枕猶聞半夜鐘。’亦可謂鼓動前人之意矣。”

    南宋孫覿《楓橋再泊》一詩,與唐朝張繼《楓橋夜泊》相比較,可見《楓橋再泊》幾乎沿襲了《楓橋夜泊》的詩義,只是在語序上將“月落烏啼”顛倒為“烏啼月落”,并且把“夜半”改成為“半夜”罷了。然而“夜半鐘聲到客船”和“欹枕猶聞半夜鐘”,兩句都點明了敲打鐘聲,傳到處所的時間都是深夜。這兩首詩則有異曲同工之妙,可稱為是姊妹篇詩作。

    后有許多描寫“楓橋”的“楓橋系列”詩歌,雖然這些詩歌不及張繼《楓橋夜泊》廣為流傳,但是反映了《楓橋夜泊》一詩的影響很大。例如宋朝范成大《楓橋》云:“朱門白碧枕灣流,桃李無言滿屋頭。墻上浮圖路旁堠,送人南北管離愁。”宋朝胡珵《楓橋》云:“朝辭海涌千人石,暮宿楓橋半夜鐘。明日館娃宮里去,洞庭呼起一帆風。”宋朝陸游《宿楓橋》云:“七年不到楓橋寺,客枕依然半夜鐘。風月未須輕感慨,巴山此去尚千重。”宋朝陳舜俞《楓橋詩》云:“二十送上鄉老書,白發堂上歡愉愉。岐亭酒罷不忍別,二百余里來姑蘇。楓橋古岸冬十月,霜風切骨草木枯。拜起欲去更付囑,攜手泫然雙淚珠。明年偶中崇政第,赤城山下欣迎扶。穹蒼不與奪榮養,星霜未周罹明誅。顏色不見已三歲,肝血泣盡留形軀。隱淪無業養慈老,骫骳又作卑官圖。還道楓橋舊別地,依依風物春陽敷。人煙山色一如昨,齒發獨改親則無。萬杵入心交落涕,水邊且欲留行櫓。平生一天已無戴,縱得寸祿何為娛。時乎窮達又未決,行矣愿報生前劬。”明朝孫枝蔚《楓橋》云:“依舊鐘聲夜半過,誰如張繼善吟哦?老夫獨少詩中畫,始覺平生怨憤多。”明朝沈周《和嘉本初夜泊楓橋》云:”風流張繼憶當年,一夜留題百世傳。橋帶人家斜倚寺,月籠沙水淡生煙。火知漁子仍村外,舟載詩僧又客邊。我愧不能同此宿,卻因新韻偶聯篇。”明朝文肇祉《泊楓橋用大父韻》云:“辭親遠別動離情,滿幅風帆帶雨行。水長關河無阻道,春深柳陌尚聞鶯。輕拋故國三千里,細數遐征第一程。此夜維舟不成寐,寒山依舊起鐘聲。”陳杰《夜泊楓橋》云:“系纜楓江畔,蒼茫月上余。微霜冬樹白,殘夜水村虛。御冷圍爐火,安眠枕篋書。寒山鐘乍動,風景憶當初。”

    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歷來就是“楓橋”和“寒山寺”的象征。尤其是清朝俞樾手書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更是寒山寺的一大名勝古跡。清朝俞樾所刻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正面寫唐朝張繼詩,后附跋語三行有云:“寒山寺舊有文,待詔所書唐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,歲久漫漶。光緒丙午,莜石中丞于寺中,新葺數楹,屬余補書刻石。俞樾。”只因宋朝王珪寫刻的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在明朝以后就蕩然無存,故而俞樾重刻一塊詩碑作補記。

    寒山寺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因富有歷史淵源和文化積淀,故有“中華第一詩碑”之稱。現據宋代朱長文所著《吳郡圖經續記》載,早在北宋嘉祐年間,王珪所書《楓橋夜泊》詩,就已經刻成石質詩碑。在1996年期間,寒山寺通過臺灣有關圖書館支助,收集到王珪墨跡三千余字,重新集成王珪手書《楓橋夜泊》詩碑。

    中國歷代名家因《楓橋夜泊》詩而作書畫刻碑,卻是大有人在了。自從北宋王珪以后,最具代表者有明代文征明、清代俞樾、民國張繼、現代劉海粟與啟功等人。還有無產階級革命家李大釗和陳云,書寫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的書法碑刻。另有宋朝孫覿撰書《楓橋寺記》碑、明朝姚廣孝撰寫《寒山寺重興記》碑、明朝唐伯虎撰書《姑蘇寒山寺化鐘疏》碑、明朝文震孟所撰《寒山寺重建大雄殿記》碑、清朝鄭文焯所繪寒山子像刻石、清朝羅聘所畫寒山與拾得像刻石、清朝程德全所書歷代楓橋和寒山寺題詠刻石、民國康有為《游寒山寺題》詩碑等,可見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的影響深遠。

    唐朝張繼名詩《楓橋夜泊》,充滿著神秘色彩。相傳唐武宗酷愛此詩,在他猝死之前一個月,他還敕命京城第一石匠呂天方,精心刻制了一塊《楓橋夜泊》詩碑。當時還說自己在升天之日,要將此石碑一同帶走。可是在唐武宗駕崩以后,此碑被殉葬于武宗地宮,置于棺床之上首。唐武宗在臨終頒布遺旨:“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只有朕可勒石賞析,后人不可與朕齊福。若有亂臣賊子擅刻詩碑,必遭天譴,萬劫不復。”

    后來竟然驗證了唐武宗的咒語,從而成為千古未解之謎了。諸如相傳北宋翰林院大學士郇國公王珪、明代才子文征明,都因書刻《楓橋夜泊》詩,最終不得好死。1939年期間,蘇州篆刻家錢榮初,刻完《楓橋夜泊》詩碑后,立即就暴斃了。1947年期間,蘇州著名畫家吳湖帆,請國民黨元老張繼,寫刻了一塊《楓橋夜泊》詩碑。現代詩人張繼,書唐代詩人張繼之詩,雖然在當時被傳為佳話,但是張繼寫了《楓橋夜泊》詩碑后,第二天就與世長辭了。

    當年張溥泉書碑一事,吳湖帆認為清朝俞樾所寫碑石已殘失,想請張溥泉補寫一詩碑。由于吳湖帆和張溥泉素不相識,于是托付濮一乘代請張溥泉。吳湖帆不久見報載張溥泉逝世,后濮一乘將張溥泉墨跡寄來,并附函有云:“此乃張公逝世前一日所寫。”因而吳湖帆悲喜交集,立即囑托黃懷覺選石刻成《楓橋夜泊》詩碑,立于寒山寺中。并且在張溥泉所寫《楓橋夜泊》詩后,另有跋語所云:“余夙慕寒山寺勝跡,頻年來往吳門,迄未一游。湖帆先生以余名與唐代題《楓橋夜泊》詩者相同,囑書此詩鐫石。惟余名實取恒久之義,非妄襲詩人也。民國三十六年十二月,滄州張繼。”

    唐朝張繼名詩《楓橋夜泊》,有人因書刻詩碑而莫名死去,難道真是遭到唐武宗的魔咒了?宋朝王珪寫《楓橋夜泊》詩時,由于正在喪服之中,于是沒有署名。如今王珪所寫詩碑已不復存在,可見此種說法難以深信。清朝俞樾所寫《楓橋夜泊》詩后,當年就去死了。張溥泉寫完《楓橋夜泊》詩后,第二天就去死了。這三件事的巧合,如果用迷信之眼來看,那么怕是《楓橋夜泊》詩在作祟。然而具體事實真相,如今卻是一無所知了。

    唐朝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膾炙人口,不但是譽滿古今,名揚華夏,而且是最早流傳國外日本的詩歌,在日本還被選入小學課本。正如清朝俞樾《新修寒山寺記》有云:“凡日本文墨之士,咸適廬來見,見則往往言及寒山寺。且言其國三尺之童,無不能誦是詩。”
   
    日本于1929年期間,在青梅山籌建了一座寺廟,名字也叫“寒山寺”。該寺廟仿照蘇州寒山寺所建,寺廟內立有石碑一座,上面刻著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。并且建有“夜半鐘聲”鐘樓一座,在附近溪谷清流上,還架起了一座“楓橋”。

    張繼《楓橋夜泊》是唐朝“安史之亂”后,張繼途經寒山寺時,寫下的一首羈旅詩。張繼細膩地講述了一個客船中夜泊者,對江南深秋夜景的觀察與感受,從而勾畫了月落烏啼、霜天寒夜、江楓漁火與孤舟游子等,一幅有景有情有聲有色的圖卷。不但“此詩裝句法最妙,似連而斷,似斷而連”,而且“寫野景夜景,即不必作離亂荒涼解亦妙”,從而“塵市喧闐之處,只聞鐘聲,荒涼寥寂可知”。

    楓橋和寒山寺得以聞名天下,拜唐朝張繼《楓橋夜泊》詩所賜。不但楓橋因《楓橋夜泊》詩聞名中外,而且寒山寺也因《楓橋夜泊》詩享譽古今。正如明朝高啟《泊楓橋》所云:“畫橋三百映江城,詩里楓橋獨有名。幾度經過憶張繼,烏啼月落又鐘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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